萧郁睁开眼,看到的便是熟悉的屋顶。他从床上坐起身,书桌前破了洞的窗纸正往里灌着冷风。屋内堆积了些许灰尘,呛得他咳嗽连连。记不清这是昏睡的第几日,窗外落日的余晖照在桌上,恍惚的有些不真实。全身都疼的散了架一样,萧郁低头,身上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。不是梦啊,他拂过身上缠绕的绷带,这一次耗费了太多精力,差点以为自己挺不过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黑沉的梦睡了太久,萧郁披上外袍推门出去。院内落叶满地,他踩着干瘪的树叶来到那间房门前。萧郁抬手却迟迟不敢敲下去,该说什么,节哀顺变吗。隐瞒了他这么久,若是念安厌恶我了,我又该如何是好。

        萧郁索性坐在门前,院内那颗榆树下还埋着崔崖的酒。说好等到来年春暖花开,就挖出这坛酒不醉不归。耳边好像响起崔崖那大嗓门,萧郁靠在门旁眯着眼睛,生离死别经历了太多,如今连悲伤都变得那么廉价。崔崖那厮,怎么就舍得自己一个人洒脱去了。日光一点点消退,屋内安静的有些过了头。萧郁猛然站起身,眼前眩晕了一瞬。

        砰,房门被撞开,屋内的家具还是那日离开的模样。念安根本就没在这里住过。萧郁调头出了院子,前面的书肆里同样空无一人。真绝情啊,萧郁跌坐在柜台后,胸前绷带又渗出血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重念安坐在竹楼内,从二楼小窗望下去,师父的坟冢就立在竹林间。手边的鸽子消瘦了许多,他取了一些稻米放在手心,感觉着鸟喙笃笃啄着手心的微痛。虽然一年到头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这竹楼之内,可如今偶尔归家的师父再也不会推开那栅栏,扯着嗓门喊他的名字。圣手崔崖,那人是知道师父的,或者说引师父去白石城也是早有预谋。重念安翻来覆去思索着那男子的话语,对方究竟是何人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鸽子吃完了稻米,歪着脑袋蹭了蹭重念安的手心。他回过神,用指腹揉了揉鸽子头上的绒毛。屋外夜色黑沉,重念安起身关窗,栅栏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萧郁抬起头看着二楼窗边的重念安,暖黄的烛光在他背后,照的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很暖和。

        萧郁脸色苍白,微微笑着,“外面真的好冷啊,念安,我能进去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重念安面无表情,“你来这里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你了。”萧郁将一腔真心揉在玩笑里,生怕惊着了他,“太想你了,就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是快些回书肆吧。”重念安阖上窗户。他坐在桌边,倒了杯热茶。一盏茶下肚,重念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,又起身走到窗边。将窗户推开一条缝,栅栏外果然没有了萧郁的身影。说不清是什么感受,有些轻松,也有些失落。屋外渐渐又飘下雪粒,重念安欲转身,却发现倚在墙角的萧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怎么还在这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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