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安在躲他。绝对是在躲他。萧郁坐在床边,竹楼内静悄悄的,这几日念安都是一大早就出去,日头高照了才回来。吃过晌午饭就一声不吭地钻进房间里,弄得他想跟他说上几句话都难。只有在换药的时候他才肯屈尊开口。这样下去要如何是好,总不能每次都给自己胸口来上一拳吧。
吱,栅栏被推开。萧郁趴在窗口看见重念安背着药娄从外归来。他如今很少穿那身白袍子了,每天都是一身灰扑扑的厚棉衣,裤脚用布条紧紧裹住,一双黑色棉靴沾满了雪粒。重念安将药娄里的药草倒在屋外搭建的竹板上,又把它们细心归整好。平日里好吃懒做的鸽子在竹板上到处溜达,被他提着翅膀拎回了屋内。
咯吱咯吱,原本并不坚固的竹梯被踩得咯吱作响。重念安上了楼,目不斜视地路过萧郁的房间,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。萧郁叹气,他活了这么久还真没遇到过这种状况。“咳,念安。在干嘛?”萧郁挪到他房间外,轻轻叩了几下房门。
“有事?”屋内传来冷冰冰的询问。
“没什么事,就是看看你在干嘛。”萧郁歪在门板上,“你这几天都不理我了,我一个人呆着感觉伤口都好的慢了。”
“你要是觉得在这里不利于养伤,我可以送你回去静养。”屋里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。萧郁被重念安呛得不轻。你当我想留在这荒郊野外的,每日吃的都是野菜汤,一连几日连点油水都瞧不见,我这都是为谁遭的罪。萧郁在心里腹诽,却是不敢讲这些话说出口的。
屋里,重念安按住鸽子,将写好的信塞进信篓想要给它绑上。懒散了几个月的鸽子此时不肯再带那信篓,挣扎着想要逃开,却被重念安捏着爪子动弹不得,一气之下那鸽子低下头用鸟喙狠狠叨了他的食指。
“嘶。”重念安与萧郁正说话着,不成想平日里温和惯了的鸽子也会突然发狠,因着一时间被分了心神,没能躲开锋利的鸟喙。指背上瞬间被啄出了一道口子,伤口不长却很深,往外冒出了血。“没事吧?”萧郁听见异常推门而入,重念安将小小的信篓扔进袖袋里,神色有些慌张,“你进来做什么。”
“你手流血了。”萧郁没有回答重念安的问话,反倒走上前握着他的手仔细瞧着,“见血了,伤口有点深,药在哪里,我给你抹点药。”
“不用。”重念安抽回手,“只是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做错了事情的鸽子缩了缩脑袋,在桌子上走了几步,背对着二人。“咕咕。”它很是委屈的叫了两声,瞧瞧偏过头来瞅重念安的脸色。重念安将它提溜回屋内的木架上,用指腹揉了揉它的脑袋安抚。
指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,重念安拿出帕子准备擦一擦。左手突然被萧郁执起,他皱了皱眉,刚想开口,指尖传来湿濡的触感。“你做什么!”重念安脸色涨红。萧郁收回舌头,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,“伤口破了,舔一舔会好得快。”
重念安很想骂上一句登徒子,然而眼前这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,他若是真的恼火了,倒显得他心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了。他飞快缩回手,原本有些发疼的伤口现在像是被火燎了一样。“我没事,我,我待会自己会上药的。不用管我。”重念安生怕这人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,忙说,“你先出去吧。”
“真的没事了?”萧郁眼神略过他的袖袋。“真的没事了。”重念安摇了摇头,脸色还很红。知道他脸皮子薄,萧郁也不敢做得太过火,反正已经尝到了点甜头,转身出去。重念安见萧郁走了,又将信件从袖袋中取出绑在信鸽脚上。鸽子在屋内扑腾翅膀绕了几圈后从窗口飞出,逐渐飞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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