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,这是这个人作为父亲,留给离三唯二的东西,另一件是苦难。不过他没有狭隘,书照样读,也因此爱上读书。
剩下的一多半,就是离三费时费力攒下的。有的是从县里的图书馆、从学校的阅览室、从大大小小拢共二十七名教师那抄的,有的是省吃俭用,咬牙跺脚,横了横心从书店里买的,比较稀罕的像高鸿业的《现代西方经济学》,是他央求着老班邮订的,还有一些,是每逢在垃圾回收站打零工,用自己的工时小心翼翼换的。
当然,里面不包括他离开秦川山河两天前买的二十七本,也不包括他将来从每月工地发的生活钱所购置的。
学而时习之,温故而知新,那么多书,现在的得空了,离三读书的冲动如涌入堤坝决口的洪涝,强烈到一发不可收拾,难以压抑。
“土子,工地的灯一般亮到几点?”
xs63六点半下工,拖着疲乏的身体,一个个饥肠辘辘,肚子空空。
晚上,照例是四笼蒸馒头,两锅青菜土豆汤,吃的下去已经咽进肚子里。
觉得张不开嘴、下不了咽的,就会呼朋引伴,三三两两一聚,翘着下巴鼻朝天,摆出一副地主阔少的得意色,看样子是去吃什么山珍海味。
“走,甭吃这糙饭烂菜,咱们喝酒吃肉去。”
喊归喊,实际上,不过顺着工地前的小路拐个弯,到前边的凉粉摊、小炒摊点上一份。
也有会做人的,低调非常,不声不响溜出工地,到外面的饭摊搓上一顿,或许再喝一瓶冰双鹿,接着装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又溜回来,愣谁都猜不到他肚子里的油水,似乎比其他人肥腻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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